【越南代表】 8歲逃離柬埔寨、住進難民營 康園 沈家如 輸在起跑點，憑求生的意志贏向終點

 

 

想念呀！那些美食：河粉、生春捲和各式椰子做的甜點……問最想念什麼，她竟然拋出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：「其實是……住在難民營的日子！」那是一個幾乎被文明社會遺忘的角落，然而正因物質條件差、教育資源匱乏，反推促她更迫切學習成長、走出桎梏，也讓她無畏挑戰、堅定目標，在台灣親手打造出夢寐以求的生活。

 

‧圖片提供／段鳳琳

 

「是貧是富，關鍵在思維。想藉直銷翻身，首先你要相信自己做得到。如果你連自己都不相信，誰還相信你？」她毫不掩飾地爽朗笑說：「我真的太自信了！」就憑這自信，她由難民變身為直銷領導人。

 

最想念一起吃苦的朋友

 

1975年柬埔寨內戰結束，太平日子沒來，卻在政府突如其來的一聲令下，一個8歲大的女孩和4個兄弟姊妹，跟著媽媽倉促收拾簡單的行李，不明就裡地被迫離開家園、展開逃亡。出外未歸的父親甚至來不及同行，餐風宿露中，孱弱的弟弟生病卻無藥可醫，命喪他鄉；夜裡下雨了，他們找不到遮蔽的地方，只好繼續走、走到天亮。

 

沿途觸目所及，是一具具屍體，是戰爭教訓人類最殘酷的面向。有時他們必須停下休息，死亡就在身旁，支離破碎的軀體驅策他們以更強的求生意志去克服恐懼驚慌。走過荒煙蔓草，還得時時留意蛇蟲出沒，折騰的征途走了半年。「這種體驗，有錢都買不到！」沈家如又哈哈笑了，千辛萬苦頓時好似無價珍藏。

 

最後，他們來到越南容納7千人的難民營，靠國際紅十字會救濟維生。沈家如和其他20幾個孩子到森林裡採竹筍、砍柴，以換取微薄收入貼補家用。這種在艱困中相濡以沫、同甘共苦的革命情感，讓這群孩子在往後的人生旅程中依然頻頻回首、戀戀難忘。

 

「我們平常結伴到山裡砍柴，遇到年節就一人一道菜、熱熱鬧鬧地辦聚餐。我們沒有上學的機會，就自訂課程，懂越語的教大家越語，懂中文、英文的就教中文、英文。」他們在匱乏中學會珍惜，彼此為對方的願望打氣，這個願望許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未來。

 

苦會過去，好日子就在眼前

 

沈家如走出難民營的第一步是到胡志明市賣冷飲，後來在舅舅的引薦下跨入旅遊業。之前勤讀中文奠定了基本溝通的底子，因此立刻被錄用。一個月美金30元的工資，對當時的她來說，就是天賜之財。

 

她36歲才嫁到台灣，適應婚姻、適應環境，曾經因為想家，邊哭邊自賞耳光：「我為什麼要來這裡！」然而擦乾眼淚又給自己打氣：「這一段會過去的，好日子就在眼前！」

 

「有個朋友嫁來後專心理家，結果公婆覺得她一直在花兒子的錢。我引以為鑑，堅信不能依賴他人，要為自己創造經濟能力，這才是看得到的價值！」她開始為赴越投資的台商當翻譯，又在旅行社兼職代辦各種出國手續。名片上印著自創的招牌「越南姊妹服務處」。

 

做了10年，月收入曾高達台幣20萬，她立刻回越南買房，把家人安頓到胡志明市，同時也不忘每月給公婆孝親費。「有一天，婆婆忽然跟我說對不起，她之前聽人家講外籍新娘眼裡只有錢，所以有先入為主的偏見。相處這麼多年下來，她看到了我的好。」

 

寧願緩慢卻穩當前行

 

想當沈家如的上線，需要超凡毅力。她拒絕3年半裡的每一次邀約。「上線持續傳訊息告訴我一個越南夥伴的進展，我眼見她每個月從幾千塊賺到10萬，感覺好像有機會！」當她終於點頭答應見面，坐下來第一句話就直搗黃龍：「我要賺錢！怎麼做？」

 

她願意全力投入直銷看的是公司，「我們外籍沒有人脈、資金、學歷、證照這些背景條件，但是直銷業不重視這些。在康園，老闆把我們當自己人、給我們公平的競爭機會，我甚至有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覺。」

 

「如果你想和我一樣，就跟著我、複製我，但是天底下沒有一個事業是好做的，你要成功，就要準備好學習和吃苦。老天爺就算要給你禮物，也要通過考驗。你自己想：如果做直銷這麼容易，還輪得到我們這些外籍的成功嗎？」她就是這麼開門見山、坦率自然，這份真誠反而讓人信賴。

 

反饋的手伸向弱勢與難民營

 

雖然從小就是朋友圈中的意見領袖，沈家如沒想過有一天能成為領導人。帶領團隊不容易，這裡有抱怨，那裡有是非，她通常不會介入，而是私下分別跟雙方談：「每個人都有缺點，我們來到這裡都是想追求更好的生活，合作的力量最強大，一盤散沙對誰都沒有好處。」

 

「這是一份可以激發潛能的事業，還可以為自己和家人圓夢。以前在難民營的時候，曾經聽媽媽說想去法國，我在康園第一年就帶她去了，後來還加碼美國。」她的微笑飽滿而堅定：「我們來到這個世界，就像一次旅遊，這趟能不能玩得盡興快活，是自己可以決定的。」

 

難民營的生活點滴至今依然縈繞在腦海，當年同舟共濟那群朋友，儘管後來基於依親或婚姻等緣故而分居各國，幾十年來大夥兒始終保持聯繫。她祈願有一天、在世界某一個角落，大家能歡聚一堂，重返那段在苦難中共嚐的甜蜜。

 

「年輕一代早就離開了，老一輩的只能留在原地。我們中間有很多人已經在做一件事，就是盡一己之力、回到難民營幫助他們。」沈家如把這項反哺行動列入計畫：「我來直銷學包容、學分享，學習用平等心關懷其他弱勢族群；另一個願望是借用康園的系統、協助更多新住民美夢成真。我是擺在眼前的實例——人生的成功和價值，是靠自己去爭取的！」

 

沈家如想家的滋味

˙胡志明市與台北的距離：2206公里

˙離開家鄉時間：23年

˙最想念家鄉的：料理、水果、蝦醬、魚醬、魚露

˙不想念家鄉的：都市的交通